
【开篇引言】配资论坛门户
洪武二年春,应天府。
北伐大军凯旋的消息传遍全城,从聚宝门到承天门,沿途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。尘土飞扬中,一面面残破的元军旗帜被拖在地上,像战利品,也像那个逝去朝代的裹尸布。
徐达骑在马上,走在队伍最前面。
他的铠甲上还有未擦净的血迹,脸上带着三个月的风霜。百姓们指指点点,有人在喊“徐大将军”,有人在叫“魏国公”,他只是微微点头,目光越过人群,望向远处的宫城。
承天门前,文武百官早已列队等候。
朱元璋站在最前面,穿着崭新的龙袍,脸上带着笑。可那笑容在徐达看来,总有几分捉摸不透。
“徐达,”他翻身下马,正要跪拜,朱元璋一把扶住他,“天德(徐达字),你是朕的韩信,是大明的长城!今日凯旋,不必行此大礼!”
徐达还是跪了下去。
“臣徐达,奉旨北伐,克复大都,驱除胡元,今凯旋还朝,复命陛下!”
朱元璋把他拉起来,拍了拍他的肩。那力道很重,像是在确认什么。
“好,好!”朱元璋大笑,“今晚朕在奉天殿设宴,为你庆功!”
那一夜,奉天殿灯火通明。
酒过三巡,朱元璋忽然端起酒杯,走到徐达面前。殿内瞬间安静下来,所有人都知道,皇帝要开口说封赏的事了。
“天德,”朱元璋的声音在殿中回荡,“你要什么?朕都给你。”
徐达起身,跪了下去。
“臣有一求,不知陛下准否。”
“说。”
徐达抬起头,看着朱元璋的眼睛,一字一句道:
“臣想要城南那片烂泥地。”
殿内静得能听见灯烛噼啪的声响。
朱元璋愣了一瞬,随即仰天大笑。那笑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,笑得群臣面面相觑。
可徐达没有笑。
他跪在那里,头微微低着,没人能看见他的表情。
朱元璋笑够了,伸手把他扶起来。
“天德,你真是……好,朕准了!”
那夜,朱元璋喝了很多酒,回宫时已经脚步踉跄。马皇后扶他躺下,正要离开,忽然听见他喃喃说了一句话:
“妹子,徐达……他比朕更懂处世。”
【01】
朱元璋说这话时,马皇后没有听懂。
“皇上,这话怎么说?”她问。
朱元璋躺在榻上,眼睛望着帐顶,像是在自言自语。
“朕问他想要什么,他说要城南那片烂泥地。”朱元璋忽然笑了一下,那笑容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,“妹子,你知道那片烂泥地是什么地方吗?”
马皇后摇头。
“那是朕当年讨饭时,睡过的地方。”
马皇后愣住了。
“那年冬天,朕饿得快死了,就蜷在那片烂泥地里,靠一点稻草和烂泥挡风。后来有人给了朕一碗粥,朕活过来了。”朱元璋的声音很低,“那片地,朕一辈子都忘不了。”
“那徐达为何要那块地?”
朱元璋转过头,看着她。
“妹子,你想想。满朝文武,谁不知道朕是从哪儿爬出来的?谁不知道那片烂泥地是朕的‘龙兴之地’?徐达要那块地,是告诉朕——”
他顿了顿。
“他说:陛下,臣记得您是从哪儿来的。臣不敢忘本。”
马皇后沉默了很久。
“那皇上笑什么?”
“朕笑他聪明。”朱元璋重新躺回去,“朕问他要什么,他本可以要金银,要田地,要官职。可他什么都不要,只要那片烂泥地。这样一来,朕就放心了。”
“放心什么?”
“放心他不会造反。”朱元璋闭上眼睛,“妹子,你记住——一个只要烂泥地的人,是不会有野心的。”
那夜,马皇后失眠了。
她望着窗外朦胧的月光,忽然想:徐达是真的没有野心,还是……太懂陛下了?
【02】
第二天一早,徐府管家带着人,去城南丈量那块“烂泥地”。
回来时,管家脸色古怪。
“老爷,那块地……”他吞吞吐吐,“那块地实在是……”
“实在是烂泥地?”徐达问。
管家点头:“下过雨,一脚下去,泥能没到小腿。种什么都种不了,只能长些野草。”
徐达笑了。
“那就让它长野草。”
管家愣住:“老爷,您要那块地做什么?”
徐达没有回答。他走到窗前,望着城南的方向。那里一片烟雨朦胧,什么都看不清。
“做什么?”他轻声说,“那块地,是给皇上看的。”
管家听不懂。
可徐达知道,满朝文武中,只有一个人听懂了那块地的含义。
那个人,昨夜在奉天殿大笑。
【03】
徐达要城南烂泥地的消息,很快传遍了应天府。
有人说他傻,不要金银要烂泥。有人说他精,那块地靠近皇城,将来必是风水宝地。也有人说他是在表忠心,告诉皇帝自己不求富贵。
可只有徐达自己知道,他要那块地,不是为了表忠心。
是为了活命。
那天夜里,他独自坐在书房里,想起北伐出发前,朱元璋单独召见他时的情景。
那时朱元璋屏退左右,只留下他一个人。
“天德,”朱元璋站在舆图前,背对着他,“你知道朕为什么派你北伐?”
徐达跪在地上,一时不知如何回答。
朱元璋转过身,看着他。
“因为你是朕最信任的人。”他说,“可你知道,朕最信任的人,往往也最危险。”
徐达叩首,不敢抬头。
“韩信帮刘邦打下天下,最后死在吕后手里。”朱元璋的声音很平,“岳飞帮赵构守住了半壁江山,最后死在风波亭。天德,你说,他们为什么死?”
徐达的额头贴着冰凉的地砖,汗水渗了出来。
“因为……因为他们功高震主。”
“功高震主?”朱元璋忽然笑了,“那朕问你,你是功臣吗?”
“臣……臣是大明的臣子,为陛下效力,不敢称功。”
“不敢称功?”朱元璋走近他,脚步声一下一下,像踩在他心上,“天德,你打下大都,收复燕云,驱除胡元,还朝之日,万民欢呼。你说,这是不是功?”
徐达说不出话。
朱元璋弯下腰,凑到他耳边,压低声音:
“天德,朕告诉你——功可以要,但不能争。赏可以受,但不能求。你明白吗?”
徐达叩首,浑身冷汗。
那天从宫里出来时,他的腿都是软的。
他知道,皇帝在敲打他。
从那一天起,他就在想:还朝之后,该要什么赏?
不要,是心虚。要得太多,是贪婪。要得不对,是别有用心。
直到那夜在奉天殿,朱元璋问他“你要什么”的一瞬间,他忽然想起了那片烂泥地。
那是他进城时路过的地方。当地人说,那是皇上当年讨饭时睡过的地。
他忽然明白了。
他要那块地。
那块地,什么都不是。可那块地,又什么都是。
【04】
(闪回)洪武元年,北伐途中。
徐达站在通州城头,望着北方茫茫的原野。那里是大都的方向,是元朝的都城,是他此行的终点。
副将常遇春站在他身后,满脸兴奋。
“大将军,大都就在眼前了!打下大都,咱们就功成名就了!”
徐达没有回答。
他望着北方,忽然想起十几年前,自己还在濠州城外种地。那时朱元璋带着几十个人,从他家门前经过,问他愿不愿意入伙。他犹豫了很久,最后还是放下了锄头。
那些年,他打过仗,守过城,杀过人。他见过朱元璋在战场上冲锋的样子,也见过他在帐中独自流泪的样子。
他越来越看不懂这个人。
常遇春还在说:“大将军,你说打下大都后,皇上会给咱们什么赏?封王?裂土?”
徐达忽然开口:“遇春,你知道韩信的结局吗?”
常遇春愣住了。
徐达转身,看着他。
“韩信帮刘邦打下天下,最后死在吕后手里。”他说,“你知道为什么?”
常遇春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。
“因为他太能打仗了。”徐达的声音很轻,“一个太能打仗的将军,打完仗就没用了。”
常遇春的脸色变了。
“大将军,你是说……”
“我是说,”徐达拍拍他的肩,“打完这一仗,咱们得想好怎么活。”
【05】
(支线视角)朱元璋坐在御书房里,面前摊着徐达请求封地的奏折。
“城南烂泥地二十亩。”
他念了一遍,又念一遍。
马皇后端着茶进来,见他这副模样,忍不住问:“皇上,徐达那块地,有什么不妥吗?”
朱元璋抬头看她,忽然笑了。
“妹子,你来看看。”
马皇后凑过去,看了半天,没看出什么。
“这有什么?就是一块烂泥地。”
“就是一块烂泥地。”朱元璋重复了一遍,“你知道他为什么偏偏要这块烂泥地吗?”
马皇后摇头。
朱元璋把奏折放下,靠在椅背上,目光有些飘忽。
“朕小时候,在那块地里睡过。那一年冬天,朕差点饿死,也差点冻死。后来有人给了朕一碗粥,朕活过来了。”他顿了顿,“那块地,是朕这辈子最苦的时候待的地方。”
马皇后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所以徐达要那块地,是想告诉皇上,他记得皇上的苦?”
“不只是记得。”朱元璋看着她,“他是告诉朕——他只要这块地,就够了。别的,他不要。”
马皇后愣了愣,忽然明白了。
“他不要赏赐?”
“他要了。”朱元璋指着奏折,“这就是他要的赏赐。一块烂泥地,二十亩。种不了庄稼,盖不了房子,什么都干不了。可他要了。”
“那……他到底想要什么?”
朱元璋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
“他要的,是朕的信任。”他说,“妹子,你想想,一个只要烂泥地的人,朕还需要防着他吗?”
马皇后沉默了很久。
她忽然想起,当年在濠州,第一次见到徐达时,他正在地里干活,满身是泥,头也不抬。
那个满身是泥的人,如今打下了半个天下。
可他要的,还是一块满是泥的地。
【06】
徐达要烂泥地的消息,传到李善长耳朵里时,他正在府中看书。
李善长是左丞相,文臣之首,最懂朱元璋心思的人。他听完下人的禀报,沉默了很久。
“那块地,是什么来历?”他问。
下人把打听到的消息说了一遍。
李善长听完,忽然笑了。
“徐天德啊徐天德,”他喃喃道,“你比我想的还要聪明。”
旁边的幕僚不解:“相爷,此话怎讲?”
李善长把书放下,站起身。
“你知道皇上最怕什么吗?”
幕僚摇头。
“最怕功臣。”李善长说,“开国之后,那些跟着他打天下的将军,一个一个都成了他的心病。打天下的时候,他们是刀。打完天下,这刀就可能砍向他自己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徐达要那块烂泥地,就是告诉皇上:我不是刀,我是泥。烂泥。您想怎么捏就怎么捏。”
幕僚恍然大悟。
“那……相爷,咱们要不要也……”
李善长摆了摆手。
“晚了。”他说,“徐达要的时机正好。咱们现在要,就是学他。学他的人,皇上最讨厌。”
幕僚不敢再言。
李善长走到窗前,望着城南的方向。
那里一片烟雨,什么都看不清。
可他仿佛看见,那片烂泥地里,徐达正站在雨中,浑身是泥,头也不抬。
和当年在濠州时一样。
【07】
徐达的府邸,在应天府城东。
那是一座不大的宅子,比一般富户的宅院大不了多少。府中没有亭台楼阁,没有假山池沼,只有几间普通的瓦房,和一片菜地。
那天,刘基(刘伯温)来访。
他是徐达的老朋友,也是朱元璋最信任的谋士。两人在书房里喝茶,刘基忽然问起那块烂泥地的事。
“天德,你要那块地做什么?”
徐达没有直接回答。
“伯温兄,你觉得皇上会赏我什么?”
刘基想了想:“封公,赐金,加官进爵。”
“然后呢?”
刘基愣住了。
徐达看着他,忽然笑了。
“伯温兄,你比我聪明,可有些事,你不如我看得透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
“皇上赏我,是皇上仁义。可我不能真拿。拿了,就是‘争’。不拿,就是‘嫌’。你让我怎么办?”
刘基沉默。
“所以你要那块烂泥地?”
“那块地,”徐达指着城南的方向,“种不了庄稼,盖不了房,什么都干不了。我要了,皇上不会心疼。我不拿别的,皇上也放心。”
刘基看着他,忽然觉得有些陌生。
他认识徐达二十多年了。当年在濠州城外,那个扛着锄头的年轻人,只会低头干活,从不抬头看人。
可如今,这个人在算计人心。
“天德,”刘基忍不住问,“你这是……跟谁学的?”
徐达回过头,看着他。
“伯温兄,”他说,“你以为我是自己想出来的?我哪有那个脑子。”
刘基愣住了。
“那是谁?”
徐达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指了指北方。
那个方向,是皇宫。
【08】
洪武三年冬,朱元璋大封功臣。
徐达被封魏国公,岁禄五千石,子孙世袭。
那天夜里,徐达独自坐在书房里,手里捧着一卷竹简。那是朱元璋刚颁下的诰命,上面写着他的功劳,写着他的封赏,写着“开国辅运推诚宣力武臣”几个大字。
他没有笑。
管家端着一碗汤进来,见他这副模样,忍不住问:“老爷,封了国公,您不高兴?”
徐达抬头看他。
“高兴。”他说,“可你知道吗,这个国公,是那块烂泥地换来的。”
管家听不懂。
徐达也没有解释。
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外面下着雪,整个应天府都白了。城南的方向,那片烂泥地想必也盖满了雪,和周围的地没什么两样。
“那块地,”他忽然说,“等我不在了,你把它还给皇上。”
管家愣住了:“老爷,那是皇上赐给您的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徐达打断他,“可正因为是皇上赐的,才要还。”
管家不敢再问。
他只是不明白,老爷费尽心机要来的地,为什么要还?
徐达没有解释。
他只是望着窗外的雪,喃喃说了一句话:
“功成身退,天之道也。”
【09】
洪武十七年,徐达病重。
消息传入宫中时,朱元璋正在批奏折。他放下笔,沉默了很久,然后起身,对太监说:“备车,朕要去魏国公府。”
那天下着雨,很大。
朱元璋的御辇停在徐府门口时,徐达已经不能起身了。他躺在榻上,瘦得只剩一把骨头。
朱元璋坐在榻边,看着他。
“天德,”他开口,声音有些沙哑,“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?”
徐达睁开眼,看着他。
“皇上,”他的声音很轻,像风中残烛,“城南那块地……臣还给您。”
朱元璋愣住了。
“那是朕赐你的。”
“臣知道。”徐达说,“可臣用不着了。”
朱元璋沉默了很久。
他忽然想起十七年前,奉天殿里,徐达跪在地上,说要那块烂泥地时的情景。
那时他不懂。
现在他懂了。
那块地,是徐达替他“看”着的。看了十七年。
“天德,”朱元璋握住他的手,“你放心。那块地,朕留着。谁都不给。”
徐达笑了。
那笑容很轻,很淡,像是终于放下了什么。
三日后,徐达病逝。
朱元璋辍朝三日,亲临祭奠,追封中山王,谥武宁。
那一年的城南烂泥地,据说开满了野花。
【10】
徐达死后,那块烂泥地一直空着。
没有人去种,也没有人去盖房。每年春天,野草疯长,野花遍地。附近的百姓说,那是魏国公的“风水地”,谁都不能动。
朱元璋也从来没有提过那块地。
只有一次,他带着太子朱标,路过那片地。
那时正是傍晚,夕阳把整片地染成了金色。野草在风中摇曳,像一片金色的海。
朱元璋勒住马,看了很久。
“标儿,”他忽然开口,“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?”
朱标摇头。
“这是你徐叔叔要的地。”朱元璋说,“他要了十七年,一天也没用过。”
朱标不懂。
“父皇,他为什么要一块不用的地?”
朱元璋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因为,”他说,“他要的不是地,是朕的信任。”
朱标还是不懂。
朱元璋没有解释。
他策马向前,把那片金色的海抛在身后。
风从身后吹来,带着野草的清香。
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,奉天殿里,徐达跪在地上,说要那块烂泥地时的情景。
那时他笑,是笑徐达傻。
现在他知道,傻的是自己。
【结尾感慨】
徐达死后两百年,那块烂泥地还在。
万历年间,有个知府想在那儿盖房子,被当地百姓告到京城。万历皇帝下旨:此乃中山王旧地,不得擅动。
那块地就这么一直荒着,从明朝荒到清朝,从清朝荒到民国。
民国初年,有个姓徐的教书先生搬到那片地边上。有人说他是徐达的后人,也有人说不是。
他每年春天,都会去那片地里走一走。什么也不做,就是走走。
有人问他:“先生,这地有什么好看的?”
他笑了笑,说:“看野草。”
那人听不懂。
可他自己知道,他不是看野草。
他是看那一年,那个从濠州出来的年轻人,放下锄头,跟着一个叫朱元璋的人走。
他打了大半辈子仗,打下半个天下。
可他最后要的,只是一块烂泥地。
有人说他傻。
可皇上说,他比谁都聪明。
几百年过去了,聪明人死了,傻人也死了。
只有那片烂泥地还在。
春天长草,秋天枯,一年又一年。
像一个人,什么都不要,就守着那块地。
守着什么呢?
也许,是守着“活着”这两个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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